一樣白菜,多種可能
「小心拿、小心拿,這很容易碰傷的。」張奶奶將層層包裹得十分完善的白菜雕件擺在桌上。
從外觀看來這件雕件的確需要更加小心,除了它的層層葉片有許多銳角外,它們也雕琢得很薄,稍一不小心可能會碰缺了角。
張奶奶年約八旬,由菲傭陪同前來,過去幾次也陸續送來不同物件鑑定,據她說家裡保存了許多不同的寶貝,趁自己還有體力來處理這些物件,想要慢慢地一一鑑定,再安排如何處置。
張奶奶說:「這雕件是幾年前兒子帶回來的,說是翠玉白菜,我不懂。可能是他知道我老人家還是喜歡玉,所以買來討好我吧!現在我年紀大了,這些身外物對我也漸漸失去意義,心想就轉送給媳婦留傳下去,所以還是送來打一份鑑定書,這樣才算是完整的處理了。」
我們請張奶奶在休息區等候,為了避免她等太久,立即著手進行鑑定。
雕件的鑑定一向需要更繁瑣的過程,因為它的體積、形狀、透明度…等等,鑑定上往往較已切磨的寶石更為耗時費力,片刻之後,我們將結果向張奶奶報告。
「張奶奶,這件白菜雕件是天然的寶石所雕成的,但它不是玉,而是另一種俗稱『水沫子』的天然鈉長石。」我說。
重新認識「翠玉白菜」
「這件不是玉呀…那我兒子不就被騙了?」張奶奶第一時間的反應如此。接著她繼續敘述:「一開始我就不大放心從大陸買回來的東西,所以若不送來鑑定,心底便覺得不夠踏實,還好是真相大白,要不然我還真當它是翠玉白菜送媳婦了!」
見老奶奶對鑑定結果失望的表情,我向她進一步說明這件水沫子的狀況。「過去許多人將不同的礦石都稱做玉,這當中包括了硬玉、軟玉、蛇紋石、石髓以及水沫子等,所以在昔日市場上,這件白菜雕件是有可能冠上玉的頭銜,直至今日,我們對於這些物件都必須謹慎的作出正確判斷,舉您這件來說,就是天然水沫子雕件。」我說。
老奶奶還是一臉失望,不斷以手觸摸桌上的白菜雕件,再次確認它的鑑定結果:「所有見過這件白菜的朋友都以為是玉件,真是想不到有這麼相像的礦石。」她接著又說﹕「水沫子的顏色跟玉的顏色這麼雷同,像白菜般的透明白色與淡淡的綠色,難怪肉眼無法分辨,以後我們去買玉不就很沒保障?」
「這件水沫子呈現出白色與淡綠色的外貌,已經容易與一部份的玉混淆,但是也有一部份的水沫子是淡綠色,甚至是中度綠的濃度,如果剛好是切到綠色這一塊,看起來就更像是玉了……過去出現的手鐲、墜子或蛋面切割件等,就常有類似狀況,而把水沫子當作是玉的例子也是層出不窮,任何人在買賣過程中必須謹慎小心。」
「水沫子還有完全綠色的,有沒有簡單的方法來大致分辨呢?」老奶奶問。
我回答她:「很多客戶會問我類似的問題。基本上,我們不用『大概』的模糊字眼來誤導跟鑑定相關的嚴肅問題,因為所有可能發現的狀況都足以造成損失,因此面對種種的不確定,最好的方法就是透過有經驗的公正鑑定,來尋求正確的結果。」
語畢,老奶奶點點頭…
水沫子已非新鮮事
外貌變化多,大眾仍難辨
許多文章曾就水沫子作介紹,但是聽過的人多,能夠確實分辨的人卻相對較少,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它與玉太像了,像到讓一般消費者降低防備,倒不是認為水沫子是不好的礦石,而是錯將水沫子當作玉,可就得不償失了!
為什麼容易忽略水沫子的存在呢?早期當水沫子出現時,它主要是以已切割完成的型態出現,像是最常見到的水沫子蛋面切磨 (Cabochon Cut) 或是水沫子手鐲 (Bangle Bracelet) 等,因為它所切割的面積範圍不大,可以取得完整的顏色,如白色或淡綠色等,而這種型態的水沫子與玉十分相似,許多人一開始就當作是白翡翠或淡綠色翡翠硬玉,經過鑑定後才還原真相。
就鑑定觀點來探討這兩類礦石:水沫子與硬玉的相似度,的確存在許多值得注意的地方,從它們的外觀特性,如:顏色、透明度、質地,到紅外光譜分析上的結果,都具有高度相似之處,特別是坊間市場上倚賴經驗或肉眼作判斷的人,對於這一類極具變化的礦石,往往掌握度不佳,因此透過鑑定是絕對有其必要。
從化學組成上來看水沫子,它主要是以鈉長石 (Albite) 為主的礦石,當中亦含少量其它如輝石或角閃石等礦物,有些人叫它作「水磨子」,與我們所稱的「水沫子」是一樣的意思。由於在玉的主要交易地區如廣東揭陽或雲南的昆明、瑞麗一帶,常有水沫子與翡翠硬玉混雜的情形,甚至是當地人以「水磨子石」來稱呼它,很容易將這個名稱與「玉石」劃上等號,無怪乎常有人把它當作是玉的種類之一。
究竟水沫子與玉的外觀有多相似呢?我們簡單以它們常見的共同類型作一說明:
一、切割形狀
兩者常見的包括有蛋面型切割、手鐲切割、小型雕件(如墜子) 、偶有中型雕件(例如本文所介紹的白菜雕件)。
二、透明度
(一)次透明 (Semitransparent)
這一類型的透明度很類似於翡翠中的玻璃種 (Glassy) 或玻冰種(Glassy-Icy) 的條件。
(二)半透明 (Translucent)
部份具有類似於翡翠中冰種 (Icy) 的條件。
(三)不透明 (Opaque)
以上三種透明度在水沫子與玉中皆可能出現,有些因切割關係呈現出完整一致的透明度,有些會混合出現,例如本文中的水沫子白菜雕件同時出現次透明至半透明的質地 (Semitransparent to Translucent) 。
三、顏色
(一)白色 (White)
這是最容易混淆,亦是兩者相似度最高的顏色。硬玉中的白翡翠是近年來頗受市場青睞的種類,而白色水沫子恰巧也具有雷同的外觀,這兩種白色礦石又同時具有兩種內含物型態,一為清澈的內含物,另一為帶有飄花現象,因為具有交集的可能性,更要謹慎分辨。
(二)淺綠色 (Light Green) 、灰綠色 (Grayish Green) 以及藍綠色 (Bluish Green)
這些類型也是容易混淆的色系之一。淺綠色系常見於整件的玉或水沫子身上,若有呈現出灰綠色或藍綠色者,通常是以帶花方式參雜在白色或淺綠色的底色中。
(三)泛光性 (Adularescence)
這是在玉或水沫子的主體色之外,另外還展現出類似於月光石的光暈現象,我們稱之為泛光現象 (Adularescence) 。玉跟水沫子都可能出現泛光,因此要格外小心區隔。



